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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雕俠驢雪寶鼎7


吃完了繼續趕路,天色漸漸變得濃重起來,眼裡看到的一切是那麼親切,綠是那麼的碧綠,藍是那麼的碧藍,白是那麼的雪白,紅是那麼的鮮紅,偶們已經融入色彩的海洋之中。沒有騎馬,信步走在山間的小路上,享受著清新的空氣,偶而拍張照片記錄動人的一刻,偶而拍段錄相珍藏迷人的瞬間,一切都是那麼安詳,一切都是那麼令人心動。
走累了就上馬腐敗,騎累了就下馬自虐,時間在偶們步伐間流走,轉眼已是下午2:00,偶們已經翻過了許多山脊,偶們已經走過了許多草坡。騎在馬上的偶漸漸有了曖昧的念頭,偶想睡會兒,偶想陶醉一下,眼皮在和思想做著鬥爭,它在爭取自己的權利,思想引導偶繼續趕路,這一路下行不容許偶們有絲毫的大意。
轉過一個彎,前面出現一斜坡,那坡能同時下三匹馬,經過一早雨水的沖刷,坡面顯得平滑,然而那40度的斜坡讓人生威。這樣的地方最不安全,偶深知這一點,忙吩咐澇婆注意,不行就下騾走。澇婆瞅了瞅那斜坡,嘟囔道:「讓偶下來走恐怕不成,那道上太泥濘,邊上也沒有乾淨地踩腳,偶還是小心點吧。」
這一地的泥濘的確無法勾起偶們用腳走的慾望,胖子一馬當先,慢慢地騎了過去,一點沒事。徐大廚隨後,也挺穩當,喬剛拽住韁繩沒跟上,讓偶們先行,估計心裡有些膽怯。
偶讓澇婆先走,緊緊跟在她的後面。這該死的騾子全程表現不錯,偏偏在這裡給偶們露臉了。
才走出兩三步,那騾子在斜坡上突然停住,小黑馬緊跟在後,哪收得住蹄子,眼看著就要撞上去,偶忙拽韁繩,將馬頭拽向右側。小黑馬被偶拽得硬生生地向右側移出,斜坡上也頓不住身子,兩個前蹄立馬打滑,前半身向下傾去。偶上半身跟著往前一衝,這汗一下子便冒了出來,這要是摔下去夠戧,保不住就一路滾下去了。
還得說偶功夫了得,偶連眼都沒眨,腰桿一使力,一個鐵板橋,止住前衝的身形,猛地向後仰去。同時猛拽韁繩,一定得讓小黑馬支起前蹄,不然就會這麼僵著。那小黑馬借得偶拚命一拉之力,猛抬起頭,硬是撐起前半個身子,可畜生畢竟是畜生,不懂得均勻使力,前蹄被它硬生生地支起,後蹄居然同時踏空。
馬失後蹄哎,列位,偶當時基本上是仰面躺在馬屁股上,它突然支起前半身,又再失後蹄,這整個一個蹺蹺板動作,偶感覺頭往後衝,後腦勺貼著馬屁股往下沉,右眼梢邊上一瞥,離偶腦袋也就兩拳頭的距離窩著好大一坨牛糞,偶頓時又是一身汗,忙扭頭左轉。想跳,來不及了,想躲,時間不夠,那小黑馬前蹄支著,後半個身子坐在地上,向下滑了足有兩米。偶身子躺在馬背上,頭枕著馬屁股上,兩眼無助地望著天空,祈求上帝伸出援助之手。兩米的距離讓偶想到了許多東西,偶在這裡也就不一一列舉了,反正上帝沒有出現,他老人家的手偶沒摸著,偶還得靠自己。
後背使力,腰桿使力,抓韁繩的雙手使力,偶悶哼一聲,一下子坐了起來,那小黑馬也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。偶這個氣啊,敢情是因為偶靠在你馬背上你才起不來啊?在男子漢中偶可是苗條型的,這點份量都撐不住,你還出來混啥啊。跟畜生沒法溝通,偶還惦著偶澇婆呢,回過頭一看,偶的汗再次滲出來,澇婆那裡比偶更驚險。
鏡頭閃回:
偶澇婆的騾子被偶的小黑馬一頂,也站不住。在斜坡上一定得堅挺著前蹄才能站住,那騾子拚命踩踏,地上似乎沒有停得住前蹄的地方,這畜生也發了狠,前蹄拚命撲騰,兩後蹄死命撐住,惟恐自己和騎者摔下去。
偶澇婆見情形不妙,勒死韁繩,身子也開始往後傾,可以她手上的勁哪裡能勒住那騾子的韁繩。說時遲,那騾子前蹄一陣亂踩,終於沒能支持住,關節一彎,跪了下去,那時快,這騾子跪下也就得了,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兩後蹄猛地蹬地竄起,偶澇婆受它一跪,身子向前一傾,再著它後面一縱,頓時承受不起,呼地一下飛了出去。
慢動作鏡頭:
騾子跪下,偶澇婆飛起,空中前滾翻(跟體操運動員絕對有得一拼),一手拽韁繩,一手抱住騾脖子,飛脫的帽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。偶當時就納悶這一連串動作她咋就完成得那麼完美,肯定是怕被地上的「地雷」炸到,這要是炸開了,沒個三五天蒼蠅是不會離她而去的。
再近鏡頭特寫:
偶澇婆頭髮散了,臉也白了,汗珠子耷拉下來了,兩腿懸在半空踢騰著,抓韁繩的手在劇烈顫抖著,抱騾脖子的手死死緊扣著。
偶看得目瞪口呆,可偶反應也快,偶得去救她,她要是使不上勁一鬆手,整個人一定像車轱轆一樣滾下去,摔肯定是摔不死,但那一地的泥濘和糞堆能把她噁心死。
偶飛身下馬,可腳總脫不出腳蹬,偶越急腳越不聽話,怎麼掙也沒用。定下心來放慢動作,好歹是脫開了腳蹬,翻身下馬,偶也顧不得地上的泥濘,飛奔上前。
晚了,真晚了,偶沒有扶到偶澇婆,偶沒有抱住偶澇婆,偶所做的一切全是徒勞,偶本想有立功表現,偶本來想得到寬大,可一切都晚了,但偶澇婆也沒摔地上,滿地的「地雷」在迎接她,可她硬生生地回絕了它們的邀請,她當時只有一個想法:打死偶也不能鬆手,偶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英雄在這一刻顯身了,注定這一刻將成為永恆。
沉默寡言的白瑪此刻露出了他真實的一面,他居然搶在偶前頭奮不顧身衝上前,很利落得抱起偶澇婆,他丫的動作怎麼這麼快?偶也是一高手,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輸給了他,這不是在偶面前顯功嗎?
偶衝到他們面前的時候,澇婆已站直了立在那裡,失魂落魄的樣子。偶悲憤交加,悲的是到手的功勞讓別人搶去,憤的是偶謝白瑪的時候他連說「應該的應該的」,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,客氣得讓偶沒法再答謝他。
見不遠處的樹枝上掛著澇婆的帽子,偶竄了過去,一招龍爪手搶在手中,好歹也算是一份功勞。
後來喬剛悄悄告訴偶,當時他也驚住了,那情形和好萊塢的西部片有得一拼,都不用做特技,要當時能拍下來,一准拿個奧斯卡的什麼最佳傑出動作獎。
安撫了澇婆,沒敢再騎馬(騾),下坡的一段陪在澇婆身邊和她打趣。
「你當時被掀下騾子的時候有啥想法?」
「沒想法,腦子裡當時一片空白。」
「偶看你挺冷靜的,前翻後居然還抓著韁繩抱著騾脖子呢。」
「本能反應,韁繩肯定是抓緊了,抱騾脖子是湊巧。」
「偶看當時真是驚險哎,你要一鬆手准把地雷給炸了。」
「你是不是盼著偶讓地雷給炸了?」
「哪能啊,偶不是衝過來救你的嘛?」
「等你來救偶早讓地雷給炸了,偶看你想讓偶出醜。」
「你這是說的啥話啊?偶當時不也急啊,那腳蹬實在太短,脫不開腳,等偶過來時讓白瑪搶了先。」
「算了算了,反正偶也沒摔到地上,不幸中的萬幸。真要摔地上偶是沒法見人了,那些牛屎馬糞肯定熏死偶。」
「熏死你也就算了,合著偶還要替你收拾了,也撈著一身騷。」
話音剛落,偶屁股上便挨了一腳,「嘿,你咋動腳啊?」「偶還動手呢!」澇婆的出手很快,那捏好的拳頭已在偶的頭上,偶趕緊閃,「你倒是招呼一聲啊。」「偶要招呼了還能撈得著你啊?」澇婆說的是實話,只要偶有防備,基本上是不會挨揍的。
經過方纔那驚險一幕,眾人分外小心,下坡的時候很自覺地下馬步行,只要避開地上的「地雷」,基本上沒有意外可發生。
下午4:30的時候,偶們已經下得很低了,遠遠見一白塔矗立在西面,飄揚的經幡獵獵作響,偶頓時一呆。此處地勢偏僻,人煙罕至,居然會有一白塔,很讓人生疑,阿旺邊跑邊叫道:「前面就是此地最大的寺廟。」
呵,這裡居然還有一寺廟,偶咋沒聽說過?三小伙也是面面相覷,白瑪笑著說道:「這寺廟阿旺熟悉,他在裡面做過三年和尚。」偶們都是一怔,阿旺還做過和尚?真沒看出來,可照理藏民做和尚是一輩子的事,咋就小阿旺才做了三年就不做了呢?偶們有太多的疑問,可沒問出聲來,這畢竟涉及到個人隱私。
白瑪見偶們一臉疑惑,解釋道:「現在不像過去,藏民的生活條件比以前好多了,許多做了和尚的耐不住清苦的生活就還俗了,阿旺也是這樣,年紀輕輕的誰想在寺廟裡呆一輩子啊。」這也是人之常情,花花世界誰不想享受啊,做和尚那得有多大的意志啊,偶們不行,估計胖子能行,他在雪寶鼎上的舉動是很有潛力爭到方丈地位的。
偶下意識地看了胖子一眼,他居然也在看偶。偶心裡想像著阿旺在寺廟裡三年的清貧生活,他這麼小的年紀是無法體會箇中奧妙的,三年的修行對他來說也許就是煎熬,他正處在長身體和激發求知慾的階段,所以他無法忍受,他無法接受,他最終選擇了還俗,他選擇了豐富多彩的大千世界,虛幻而抽像的精神生活使他沒法體會,更加實質性的物質生活才是他需要的。這就是俗人的思想,這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,至少現在偶也是這樣。
偶是一個無神論者,不會去追求虛無縹緲的精神世界。偶只在山川河流間遊蕩,偶的魂屬於色彩斑斕的自然界,看到的才能真實記錄在自己的腦海裡,聽到的才能體會美妙的一刻。精神祇是一種寄托,它遊離在真實生活之外,好像扯遠了哎,偶怎麼玩起哲學了呢?趕緊打住了,收斂自己的胡思亂想,重新回到現實之中。
白塔在偶們眼中漸漸高大了起來,走過的時候偶驚訝它的巨大,儘管它形只影單,但它是那麼的孤傲,它卓立在這片深山之中,寄托了藏民們的希望。儘管偶是無神論者,但對於神秘的藏文化和宗教還是心懷敬意,尤其是藏飾品,絕對衝擊偶的眼球。有一次到香格里拉,別的啥也沒買,就買了一大堆天珠回去,在機場被人懷疑是石頭販子,回上海比對價格,太超值了,可偶沒經濟意識,就惦記著送人了,不然準能賺上一票。
過白塔就是寺廟,絕對想不到在這裡竟然會有如此規模的建築群,左右兩側是長近各百餘米的轉經輪布道,裡面是主體的寺廟群,一個主殿兩個偏殿,歷經了歲月的滄桑依然顯示出它建造時的宏偉。這是偶們此次雪寶鼎之行的意外收穫,讓偶們再次領略了藏文化和藏宗教的神秘色彩。後來才知道這寺廟叫泥巴寺,居然起這個不起眼的名字,想必這一方寺主不是一個平凡的人物,只有高人才能在這種地方建這麼一座不為人知的寺廟。
阿旺領著偶們參觀了全部的建築,幾個漂亮的藏女和小阿旺打著招呼,阿旺很靦腆,黝黑的臉上居然泛著紅暈。偶私下問過阿旺,他毫不掩飾對漂亮姑娘的渴望,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不分年紀大小的,這也體現了小阿旺的率直,偶非常欣賞他這一點,追求美的東西是人類的天性。
按照當地的習俗,觀寺拜神一定要逆時針走,而且不能走回頭路。在寺廟外偶拍了不少照片,進寺廟時改用攝像機,沒敢舉著拍,順手提溜著,開著錄相檔,掃到哪兒是哪兒,主要是為了不引起當地人的注意,避免驚擾他們的正常生活。
據阿旺介紹,當地的藏民每天都要來敬神拜佛轉經輪,不論颳風下雨,這已經成為他們生活中的必修課,這才是真正的宗教信仰,是藏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也是吸引偶們眼球的地方。
對於這額外的驚喜,偶是喜出望外,膠片在相機裡流失,卻給偶帶來永遠的回憶,磁帶在攝像機裡轉動,給偶記錄下異域的風情。第一次在如此長的轉經輪布道裡流連忘返,轉動經輪的一剎那,偶變得凝重起來,吱吱嘎嘎的聲音伴隨著一顆平靜的心,直到前面閃出一條人影。
還是胖子,偶早就說過他是做和尚的料。他同樣在認認真真地轉動著經輪,表情莊重,動作輕緩,嘴裡唸唸有詞,偶沒敢打擾他,也許這是他心儀的聖地,儘管他有許多偶看不慣的地方,但此時的他充滿了虔誠,這是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,偶驚訝於他此時的表現,和他眾多舉動是那麼格格不入。看到此時的胖子,偶對他有了另外的認識,也許他放浪不羈的外表掩蓋了他真正的內心世界,但有一點偶沒有看錯,他絕對是做和尚的料,而且不是一般的和尚。
在寺廟裡停留了約半小時,離開時夕陽撒落在整個寺廟之上,流溢著淡淡的金光,在偶眼裡,它是那麼神秘那麼迷人,它籠罩在一種靜謐的氣氛之中,四周的群山包圍著它,讓它遠離塵囂,也漸漸地遠離了偶們。
翻過寺廟西面的山脊,前面就是鐵大叔他們的寨子。鐵大叔和白瑪的兩位夫人已經等在路上,她們是來接自備的行李,所有的氈子褥子大帳篷還有燒飯傢伙在這裡卸掉,她們負責運回去。
過山寨再翻越一座山就可以看見松潘古城,偶們就要回到出發的地方,眾人的心情在激盪著。從山上望去,夕陽西下,陽光被松潘西側的山峰所遮擋,松潘掩映在一片陰影之中,對許多大城市裡的人來說,這是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地方。它距離聞名遐邇的九寨溝才百十公里,卻不為大多數人所知,它沉澱了幾千年的文明,在它的周圍蘊藏著豐富的旅遊資源,這是一筆無盡的財富,這是大自然的恩賜。
最後一段下山路使偶們不願意再下馬(騾),因為偶們即將告別這四天的行程,大家都想在馬(騾)背上多停留一些時間,想再延續馬幫的生活,然而隨著時間的流淌,松潘就在偶們的眼前了。
踏上水泥公路上的那一刻,偶們的心情分明沉重了許多,魚貫而入的馬隊接受著過路大巴的檢閱,偶們已經習慣了大巴裡人們異樣的眼神,偶們也曾經經歷過他們現在的過程。
在馬隊門口下來的時候,大家又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,似乎遠行的遊子再次踏入家門的親切。路上偶們幾個商量好要留下鐵大叔三人晚上聚餐,以謝他們一路上對偶們的照顧,看著偶們懇切的表情,鐵大叔欣然答應。進馬隊屋裡索取回成都的車票,一手交錢一手拿票,算是和馬隊結束了合同。末了拿了兩張馬隊的名片留著以後派用處。
鐵大叔他們還要留下來處理馬隊的事務,這段時間正好回旅社收拾行李。
胖子他們沒有預定住房,就在馬隊樓上的住處住下。偶和澇婆仍然住進先前住的旅社,和店小二打了招呼就熟門熟路地往房間裡竄,收拾行李的時候,發現偶的軍用大包居然也沾了一灘馬的汗漬,衝鼻的異味讓偶叫苦不迭。洗了是不可能了,明天還要趕回成都,讓澇婆拿出去擦一下,澇婆捏著鼻子出門而去。
整理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還有前幾天留下的衣服,便叫來店小二,吩咐了一番。
店小二過兩分鐘就回來了,拿了幾件衣服,偶接過來一看,頓時傻了眼。偶那件可是正宗名牌的抓絨衣,嘴巴朝外個子肥胖的熱烤死,咋現在變成嘴巴朝裡個子象偶的磕了磕待熬了,偶不是捨不得那件衣服,分明是那店小二沒認真找,「小二,偶那件衣服胸口那鱷魚口朝外的,你拿來的咋換了個個?」店小二沒明白,楞楞地看著偶,「你別瞅偶發呆啊,再去找找啊。」
店小二很無辜地看著偶,「大哥哎,偶也搞不明白,要不你自己去找找?」偶想想也對,跟他說不清楚,「行,偶自己去找找,你帶路。」
鑽進樓梯下的一小屋裡,一房間的衣服,估計都是客人留下的。難怪店小二找錯,偶也不能怨他,埋頭搜尋,樣子像撿破爛的,過三分鐘,好歹讓偶翻了出來。店小二湊近了看,想明白這鱷魚頭到底有啥區別,把兩件衣服一比對,店小二明白過來了,「你要不說偶還真不知道,誰能料到這上面能有這分別啊?」
偶沒多言語,只要找回自己的衣服就行,回到自己屋裡,澇婆已經回來了,對著偶說道:「這回算是長見識了,以後千萬不能讓包直接接觸那馬,那股味道終生難忘哎!」屋子裡還充斥著刺鼻的異味,這玩意對人的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,偶尋思這股味道能伴隨偶回到上海還能聞到。
趕緊開窗,順便把悶了一天的帳篷晾了出去。
偶們是臨街的屋子,窗口望下去就是公路,此時已是下午6:00,過往的車輛喧鬧著,現在已經是旅遊旺季了,去九寨溝的遊客都要路經偶們面前。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,想像著九寨溝現在的情形,一準是人頭攢動,摩肩接踵的。徐大廚正從對面過來,在下面和偶打了招呼便走了上來,「方大哥,你們住這裡是什麼價啊?」偶聽他問得奇怪,說道:「漲了一半,60元啊。」這是偶和店小二說好的,因為是長假期間,不可能給你平時的價格。「偶們那裡要120元,翻了倍的漲,也太黑心了。」徐大廚憤憤不平的樣子。
「你們走時大概沒預定吧?」徐大廚點了點頭,「偶們事先預定了還漲一半呢,現在是長假時段,肯定要翻了倍漲。」徐大廚看了看房間,說道:「要不偶們也搬過來,興許他們會便宜一點。」
店小二正好走過,被徐大廚攔住,把想法對他一說,店小二笑著說道:「你也別搬過來,偶們這兒也那個價。這位大哥事先預定了,所以便宜。你真想過來住也不行,不是偶拒絕你,偶們這裡也滿了。」
「還有那麼多房間空著,怎麼就滿了呢?」徐大廚不相信。
「你別不信,剩下的房間全是旅行社定下的。偶估計今天整個松潘城都住滿了,不信你自己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。」店小二的話由不得偶不信,現在的長假的確讓人頭疼,好像所有的風景名勝地都在拚命發錢似的,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,你不去不用擔心別人不去。所以偶基本上是長假前提前出發幾天,再提前幾天回家,能避著旅行團最好,遇上了偶就躲,跟流竄犯沒啥區別。
店小二的說法基本斷絕了徐大廚的念頭,「大廚啊,反正就住一個晚上,就湊合了住住,現在屬於特殊時期,能有住的就不錯了。」偶見徐大廚還在猶豫,便直言相告。
徐大廚悻悻地離去,他們仨出發前根本就沒考慮到這一點,還是菜啊。徐大廚才離開,偶的手機響了,是鐵桿王老五打來的,告訴偶他現在正在長城上呢,偶問他玩得開心嗎?電話那一頭的聲音沮喪著:「偶後悔沒聽你的話,長城上現在是磚頭上擠滿了人頭,走路都不用你動腳,前後左右的人自然會擁著你走,讓你有一種領導人出訪的感覺。」偶心裡在笑,先前偶說啥你都不信,現在報應了吧。「讓你享受一回領導人的待遇也不錯啊,有機會抱塊磚頭回來做個紀念。」王老五很無奈地在電話那一頭說道:「這裡人實在太多,偶還是早點回去,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上海啊?」
「這個偶一時沒法決定,偶還在松潘呢,只能回成都後才能定下來,到時候再告訴你。」掛了電話偶倒有些擔心回上海的交通工具是否有問題了。
說好晚飯6:30進行,稍稍歇了一會兒,看看時間差不多了,和澇婆勾肩搭背下了樓,轉到三小伙的樓下,他三人已等在那裡。匯合在馬隊屋裡的鐵大叔他們,偶們又浩浩蕩蕩向松潘城裡進發。
因為鐵大叔是回回,所以找了一家人氣頗旺的清真館子。胖子從坐下的那一刻起,臉上始終堆滿了笑,今天該他買單,一切也都由他了。估計在山裡輸得太慘,胖子拼了命似的點菜,「胖子,能吃那麼多嗎?」偶忍不住問他,「在山裡沒吃上什麼好東西,體力消耗太厲害,得好好補一補。」胖子說的也實在,既然這麼說了,偶也就不再說什麼了,反正也不用偶買單,偶急個啥啊。
滿滿一桌子的菜,看看就飽了一半,偏偏三小伙又鼓搗偶喝啤酒,說不喝就是不給他們面子。看在朝夕相處幾天的份上,偶硬著頭皮都得喝,偶還是和他們產生了那麼些感情,別誤會啊,偶說的是兄弟般的情誼。一杯啤酒下肚,偶的臉已是通紅,這是偶的軟肋,偶的胃對酒精過敏,不過偶能克制,偶不能在外人面前出醜啊。
鐵大叔他們很客氣,樣子比偶們斯文多了,偶們這幫城市裡來的人倒像是一群餓狼似的。也奇怪,一回到松潘城裡,偶的胃口就小了許多,看著一桌的菜反倒沒了胃口。一桌人天南海北的胡侃亂說倒也熱鬧,胖子的狀態重新恢復了,話也分明多了,酒精在他血管裡肆意地揮發著,如果以他現在的狀態偶是無論如何贏不了他的,但想起他在山裡的窘樣,偶還是憋不住笑。
一桌的菜在偶們離開時還剩下一半,浪費是不可避免的。和鐵大叔三人告別後,偶們開始瘋狂的大購物,入夜的松潘古城依然喧鬧,所有的店舖在迎接難得一來的遊客,現在是讓他們打開錢包的黃金時期。
基本上所有的店舖都經營藏飾品,這是此地的特色。但良莠不齊的飾品讓偶們猶豫,價格的懸殊使偶們對飾品的真偽產生巨大的懷疑,錢包始終沒有開啟。各式各樣的藏刀琳琅滿目,這是偶鍾愛的東西,流連在櫃檯前面的偶對著令偶心動的藏刀垂蜒欲滴,挑了一把古樸而精緻的一尺多長的藏刀,鋒利的刀刃反射著奪目的寒光,讓偶重新拾回過去的輝煌,聲嘶力竭地拚命殺價,這是偶唯一能做的事情。交錢拿刀的一刻,偶心裡充滿了歡喜,這不僅是一把兵器,更是一件工藝品。順手插在褲腰裡,偶彷彿成了一個真正的康巴漢子。
路過一皮貨店時,偶發現沒了澇婆的身影,左盼右顧還是沒看見,偶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,這曾經是土匪肆虐的地盤,這曾經是兵家必爭的地方,少個把人是家常便飯的事情,難道偶新買的刀想經受血的洗禮?難道偶的江湖生涯還要繼續?難道偶還要來一出英雄救美的鬧劇?
獵獵寒風吹過已經半出鞘的藏刀,星星寒光尋找它的歸宿,偶站在街道中間,凝重地彷彿一尊雕塑,直到聽見一聲熟悉而令偶沮喪的話,「你在那裡發呆擺酷啊?快過來。」尋聲觀去,澇婆在皮貨店裡,忙快步走了過去。澇婆同樣凝重得像一尊雕塑,她有理由凝重,因為在她的面前懸掛著一排各色的狐狸皮,這就是她失蹤的原因,這就是偶差點拔刀尋仇的根源。
灰色的棕色的白色的,各色的狐狸皮在空中搖曳著,它們已經把偶澇婆的魂勾去了,偶的錢包在跳,偶的心也猛烈地在跳,偶急。偶能不急嘛?自打有一次朋友澇婆顯了回白狐狸皮圍脖後,偶澇婆一直在搗鼓著也要弄一條,苦於城市裡價格貴一直沒能得逞,現在居然讓她在這裡看見了,不是買不買的問題,而是買幾條的問題,你說偶能不急嘛!
不買絕對不可能,只有拚命砍價一條路讓偶走。有新買的藏刀在手偶還怕誰,這種事向來偶出場,不能由著澇婆去砍價,每回都是勾了魂似的,沒準她會越砍越高的。灰色棕色她肯定不會要,除非白送她,偶開門見山直接問:「老闆,這狐狸皮咋買?」
「您才是老闆啊,偶就一夥計。」那夥計挺會說話,偶要當心了。
「棕色的300,灰色的500,白色的800。」夥計也不囉嗦。
「不都是狐狸皮嘛,咋白色的這麼貴?」偶明顯在裝蒜。
「您是明白人,偶也不多說,喜歡可以談價啊。」夥計見多識廣的樣子。
「偶要明白偶能問你嗎?你把那白色的拿下來讓偶瞧瞧。」夥計用一木條把白狐狸皮叉了下來,澇婆忙不迭的接到手中,一臉歡喜之色,那急樣偶看了就來氣。你要喜歡也不能就顯在臉上啊,那些夥計都是人精,察言觀色是他們最擅長的,大凡在鍾愛的東西面前,偶澇婆是會方寸大亂的,偶深知這一點,所以每次購物都由偶負責砍價,負責檢驗產品質量,負責最後買單。
澇婆很體貼地撫摸著柔軟的皮毛,動作輕柔,好像懷裡抱著的是剛出世的嬰孩,她每次都在重複同樣的動作,每次都讓偶心驚肉跳,「拿過來偶看看。」偶見不得偶澇婆這個樣子,這樣會抬高商品的價格。
那狐狸皮還真是柔軟,摸著就覺得舒服。從頭至尾順著摸了一遍,讓人產生無限遐想,手感良好。湊到嘴前吹口氣,白毛很自然地散開又合攏,沒有人工合成的痕跡。檢驗縫合的接縫,工整且規則,惟獨在狐狸耳朵上的縫接沒到位,這本是細微之處,難以察覺,卻讓偶逮住了。
「夥計,再去拿幾條來,偶得挑挑。」偶的要求一點不過份,夥計卻露出為難之色,「您還真會挑,可偶這裡就最後兩條白色的了,買不買就隨您了。」
偶看了一眼澇婆,她呆滯的神情說明了一切,偶還得繼續偶的工作。
「偶大老遠的來一次也不容易,今天既然到你店裡也算是有緣,偶這個人乾脆得很,喜歡的就要買,但太貴了也不成。」沒等夥計回話,偶繼續說道:「反正你也就剩兩條了,也都有些毛病,索性便宜了賣給偶。」
偶說的有些含糊,夥計以為偶想都買下來,「那您出個價,要合適偶就賣給你了。」
「這東西在偶們那裡也就四五百,」偶說這話時都不臉紅,「你這裡最多也就兩三百,偶也不虧你的,就三百吧。」說完了偶直接把錢包掏了出來,澇婆聽偶這麼一說,嘴巴張大著,一臉驚訝,她比夥計的表情還誇張。
「老闆哎,偶要三百賣給你,還不得虧大了。」夥計顯然不能接受這個價錢,這偶也預料到了,「那你說多少錢吧,記著別把它當正品賣,還有毛病呢。」
幸好偶眼尖,把毛病先看了出來,再好的東西一旦成了次品價錢自然拚命往下掉。
「七百。」虧他說得出口。
「三百十。」偶厚著臉往上加。
「六百?」掉得挺快,夥計的語氣偏軟。
「三百二十。」偶不急。
「算了,就五百給您了!」夥計的態度很堅決,好像這筆生意就是虧了也要成功。
「偶看你做生意也不容易,十塊十塊的加也到不了你心理價位,就三百五十好了,可惜是次品。」說到最後一句時,偶顯得很遺憾。
「老闆,這不能算次品,也就縫得不緊湊,不仔細看誰知道啊。」夥計有些急了,好端端的正貨被偶說成次品能不讓他急嘛。
「誰知道?偶知道啊!是偶自己買它,能不仔細啊。你自己再掂量掂量,反正偶是給了偶的底價了。」見夥計還在猶豫,偶對澇婆說道:「偶們再去逛逛,反正現在還早。」其實也不早了,都快晚上9:00了。
澇婆沒挪窩,她怕那狐狸皮離開她的視線,她總是這樣不配合偶的行動。偶伸手拉住她就往外走,夥計立馬就急了,「老闆,四百塊給您了,不能再低了。」
話音剛落,澇婆急忙扯偶的衣服,這不爭氣的東西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扯偶後腿,偶拚命壓價還不是為了偶們自己啊。「說實話,四百塊買一次品還是貴了點。」偶不緊不慢對夥計說道。
「老闆哎,這不能算次品啊,四百塊真的算便宜了。」夥計哭喪著臉,他可從沒想過賣的是次品。
澇婆拽著偶的胳膊不放,怕偶一走了之,低聲說道:「可以啦,就四百吧。」偶看著她心道,你咋每次都這樣啊?想拿回扣是咋的?偶們可是自己買了自己用的,偶還沒殺到底呢。有時候殺性一起就沒法收住,正興頭上呢偏偏讓自己的澇婆掃了興。
「算了算了,四百就四百了。」偶一下子也沒了興致,反正這價格也夠低了,就當為松潘人民做貢獻了。
掏出四張紅票子的時候,夥計一楞,「老闆,你不是買兩件啊?」
「偶有病啊?這東西偶澇婆用,偶又不用,買兩件幹嘛。」偶理直氣壯地說道。
「偶還以為您都買去呢,所以才出四百的價。」夥計有些委屈。
「你別不情願,後悔還來得及,反正偶還沒付錢呢。」偶反過來勸他,不信他不賣給偶。
夥計看著偶手上的錢,捨不得的樣子,「算了,一件就一件了。」
銀貨兩訖,夥計得了錢,澇婆得了狐狸皮,最吃虧的是偶,啥也沒撈著,還搭上四百塊錢。除了鬱悶還是鬱悶,好在腰間插著藏刀,也算是對偶的補償。
回旅社的路上遇到三小伙,他們也買了不少藏飾品,因為偶們明天要趕6:00的頭班車,就和他們分手告別。都9:00多了,街上還儘是遊人,看裝束大多不是背包客,一定都是去九寨溝黃龍的旅行團。
踏進旅社大門的時候,一群人圍著在聊天,沒搭理直接上樓,除了人還是人,鬧哄哄的全是旅行團的。進屋收拾了帳篷,偶見人多就讓澇婆先去洗澡。澇婆也知趣,放下把玩著的狐狸皮,收拾了一臉盆的洗漱用品推門出去。
這一去一回就是45分鐘,等得偶在屋子裡亂竄,煙抽了四根,茶喝了兩杯,還饒上一蘋果。接過臉盆就往外跑,在樓下被澇婆叫住,告之梳子忘在浴室裡了,還說拿不回來人也別回來。這都什麼人啊,偶才為她買了狐狸皮,她就忘得一乾二淨了。問清在哪個沖淋房後偶掉頭就走。
浴室門口已有兩人在等,偶放下臉盆排在後面,心裡惦著澇婆吩咐的事,琢磨著還是先進去打個招呼。來到澇婆關照的沖淋房前,裡面有人在洗呢。偶輕輕敲了敲門,沒反應,嘩嘩的水聲蓋過了敲門聲,估計太輕沒聽見。又敲了敲,聲音響多了,裡面傳來一川腔,「辣哥在敲門啥?」還是一女的,聲音脆甜,估計比偶小很多。
「打擾你了,偶想問問是不是有一梳子在裡面?」偶很小心地問道,畢竟這裡是浴室,裡面還是個女的。
「對頭,是你拉下的?」
「沒錯,偶忘咧。」
「那你自哥進來拿嘛。」
偶一哆嗦,沒敢接口,偶腦子轉得飛快,啥意思?讓偶自己進去拿,不會是坑偶吧?偶要真進去了,萬一她喊聲非禮,偶是百口難辯啊。她到底是啥意思?莫非是艷遇?不大可能,再怎麼說這裡也算是大庭廣眾之地,她要再怎麼耐不住也不至於說得這麼白啊。
「大妹子哎,那梳子是偶澇婆的。」偶得叫得肉麻點,還得說明白些,也絕了自己的非分念頭。
裡面一陣沉默,只有嘩嘩的水聲,偶靜靜地站在門前,想像著裡面的人在想什麼或是在做什麼,偶也真夠卑鄙的,這個時候居然還有這份心思。
「大妹子哎,你還是直接從上面遞出來吧。」偶呆立在人家沖淋房前算什麼意思,偶得快點把這事處理了。
裡面「哦」了一聲,稀稀落落一陣響,偶澇婆的梳子從上面冒了出來。偶趕緊接過,說道:「謝了你了。」沒敢多說,怕又生事,回頭就往外跑。
好一段艷遇就這樣被偶浪費了,偶真是對不住自己啊。
輪到偶洗澡的時候,那女的還沒出來,偶也管不了那麼多了,得趕緊收拾了自己。都幾天沒洗澡了,身上膩人的玩意肯定不少,正舒服著,外面一聲吼叫,「快點了,馬上就沒熱水啦。」
呵,這是誰啊?偶正舒服著呢,咋就說斷水就斷水啊?沒敢細想,就當是真的,趕快收拾了。還挺準,收拾完了水龍頭裡就斷了熱水。出浴室看了看表,都已經是10:40了,外面居然稀稀瀝瀝地下起了雨。
這個季節這片地區一到晚上就下雨,都成了鐵定的規律了。
回到屋裡,澇婆依然貼了張白骷髏皮嚇偶,這也成了她晚上一成不變的規律。浴室裡的艷遇雖然沒能實現,但也不能告訴澇婆,主要是怕她罵偶有賊心沒賊膽,偶不能丟這個臉,所以偶不說。躺下後無法入睡,兩個包上的氣味依然猛烈,這不是輕易能忍受的氣味,它會讓你有一種刻骨銘心的回憶。
輾轉之間人漸漸處於昏迷狀態睡死過去,實際上是讓那氣味給熏的。

10月4日
5:00讓鬧表鬧醒,外面漆黑一片。
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,用最快的速度整包就裝,5:40自己動手掀門簾,跟倆逃犯似的直躥長途汽車站。正6:00開車出發,外面依然漆黑一片,繼續睡。
醒來已是10:00,被前排倆小丫頭片子吵醒,天已大亮,陽光明媚,舒展腰身,偶又精神起來。倆丫頭片子也是上海人,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。婦女解放充分體現在她們身上,偶就奇怪了,為什麼一路上老是遇上上海出來的女驢子,那些男的都死到哪裡去了?
今天到成都住哪裡還沒確定,再回交通飯店心裡不樂意,想到網上力薦的寬巷子小觀園,偶趕緊找資料。電話一撥就通,「你這兒是小觀園嗎?」「對頭。」電話那一頭的聲音脆甜,「有沒有空房啊?」「有啊。」「偶預定一間,今天下午到。」「行啊。」「你們有啥標準的?」「120和70的。」「啥區別啊?」「都是標間,120有空調。」
這個季節要空調幹嗎?偶也沒和澇婆商量,「就70的,偶姓方。」「行了,下午你直接來就是羅。」現在的通訊就是方便,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偶的後顧之憂。還想繼續睡,澇婆嘀咕道:「你還得聯繫回去機票的事。」這事比住宿要緊的多,現在是旅遊高峰時期,回去的交通工具一定得落實。
翻出一大疊在成都硬塞給偶的票販子名片,挑了一張五顏六色的,按上面的電話打過去,「喂,你這兒是售票處嗎?」「對頭。」成都人都一個味,「幫偶查查5號和6號的到上海的還有機位嗎?」「6號是沒得了,全都滿了。」偶心裡咯登一下,不會要偶坐火車回去吧?「那5號的呢?」「5號還有兩班有餘票。」「您快告訴偶啊!」「一班是早上8點的,一班是下午2點半的。」偶有些猶豫,電話那頭繼續在說:「早上8點的打8折,下午的打85折,下午的還剩三張票。」這個時候還有打折真不容易,和澇婆一商量,偶對著手機說道:「你就幫偶訂下午2點半的,要兩張。」還剩三張了偶就得快點下手,萬一晚了就保不住要坐早上的了,那8點起飛的非要偶又得趕早,太累人了。
報了一大串身份證號碼,又對了兩遍,總算大功告成,末了電話那頭問偶票送到哪裡去,偶笑了,「對不住你了,偶現在還在回成都的路上,要下午4點才能到。不過偶已經訂了在小觀園住,差不多時候你就往那兒送,偶給你偶的手機號,到時你打偶電話就成。」
十分鐘搞定兩件大事,效率也算是高了,解決了住的和回去的機票,偶放心了許多,肚子也有些餓了,吃了些餅乾和牛奶,便開始和前排倆丫頭片子聊起了天。談話中瞭解到倆丫頭片子還要在都江堰下,繼續去樂山和峨眉山玩,偶又是羨慕又是佩服,如今的女流之輩讓偶們大老爺們汗顏啊。
下午4:20至成都茶店子客運站,轉彎有一雙層巴士路過寬巷子,這又省了偶的出租車錢。沒敢坐中間,怕倆大包的異味熏著大家,在角落裡窩著,可還是有倆嗅覺特好的到處打探異味來自何處。偶很無辜地抱著偶的軍用大包,還得不停地打招呼,那樣子就像討飯的在磕頭答謝。
好不容易下了車,趕緊奔寬巷子,免得氣味四下傳播。這非典過後才不久,不要因為偶帶來的異味又犯下什麼特大傳染病,這罪名偶可擔當不起,對成都人民偶可是尊敬得很。
寬巷子一點也不寬,卻也幽靜,鬧市之中居然有此環境實屬不易。小觀園還要幽靜,幽靜得讓偶吃驚,幽靜得讓偶歡喜。具體的偶也不說了,也避免了作廣告的嫌疑,反正去了之後不會後悔,進門是一大院,鳥語花香一點不為過。好像沒什麼遊客,這正合偶意,到服務台一問,留著房呢,趕緊登記付錢,服務員皺著眉頭說有怪味,偶急忙抓起軍用包就走。
澇婆對小觀園的環境很滿意,還不停得誇偶,偶受寵若驚。房間的佈置古色古香,抵得上三星的標準,絕對是太便宜了,這是偶們此行最滿意的住處,可惜只能呆上一天。
趁時間還早,讓澇婆先去洗澡,自己圍著樂攝寶腰包出去拍照。有名的龍堂客棧在小觀園的斜對面,規模比小觀園大,卻沒有小觀園幽靜。龍堂客棧裡住的是百分百的背包客,還有不少老外,喜歡熱鬧的住龍堂不錯,因為這裡的環境更適合你去尋朋訪友,門口弄堂的兩側牆上全貼滿了尋伴同遊的啟事。
小觀園和龍堂無法比較,因為是兩種不同類型的風格。偶喜歡小觀園是因為幽靜,它能讓偶更好的得到享受和休息。龍堂適合大多數的驢子口味,因為它提供了許多自助的項目。
徘徊在寬巷子中,你會有一種置身江南小鎮上的感覺,小觀園一邊的寬居尤其體現出古民居在這方面的特色,精緻得讓你詫異,古樸得叫你驚喜,站在寬居的前面,偶有一種強烈的佔有慾。
寬巷子是一處很有味道的幽靜所在,但願不會因為城市的變遷而改變,但願若干年後的寬巷子依然能保持這樣的氛圍,它是成都一景,更是成都留給人們的財富。
回到小觀園才坐定,外面服務員喊有人送機票,忙迎進來。送票的很健談,給偶們大爆了成都航空業的眾多內幕,讓偶們大開眼界。末了還告訴偶們訂他們的機票可以安排專車接送,又給了偶們驚喜,對這類可以免費享受的服務項目偶一向歡迎得緊,這是給偶們省錢啊。
偶感歎成都人的熱情,千謝萬謝的把送票的送走,看著手中的機票,偶可以真正地舒口氣,明天這個時候偶們就已經在上海了。
晚上決定去有名的皇城老媽品嚐四川最著名的火鍋,這是澇婆此行最後一個願望。在出租車上向司機打聽,告之琴台路上的最出色,直接就奔那裡,果然名不虛傳。
琴台路有些類似上海的黃河路,各色飯店酒樓林立其間,建築多以仿古為主,古樸間透著濃濃的韻味,環境遠比黃河路要好。才幾年工夫,成都許多地方已經讓偶目不暇接,它給偶帶來太多的驚喜。
偶們來得早,皇城老媽還有空位,坐定之後先將推薦牌上的所有點心要了一遍,夥計驚訝著,還沒等他回過神來,偶又飛快地在菜單上勾了許多圈。夥計眨巴著眼,很懷疑的神情,「你們幾位啊?」
「兩位啊。」澇婆看著夥計說道。
「點多了浪費哎。」夥計挺為偶們著想。
「不多啊,先吃起來再說吧。」偶滿不在乎的樣子。其實也不能算多,出來到現在,說實話還沒有一頓飯能真正入偶口味,這皇城老媽都把分店開到上海了,味道肯定地道,更何況川菜本是偶和澇婆的最愛,能不多吃點嘛,偶們才從山上下來,艱苦了那麼些天,能不多補充補充啊。
見夥計還在發愣,偶催促他快去幹活,別趁機偷懶。所有的點心在桌面上沒停留半分鐘,立馬就被偶們消滅了,到底是系出名門,偶們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偶們對之的尊敬。
火鍋端上來的時候,桌面上乾淨得彷彿偶們剛來似的,夥計的心裡肯定在懷疑是否上過點心。有了點心打底,後面的過程就不必太急,慢慢地品嚐火鍋的滋味,細細地享受瀰漫的香氣,這就是成都人的生活,這就是成都人的食文化。
偶們在夥計的監督下享受了豐盛的火鍋大餐,夥計臉上的表情隨著桌上的菜盆的減少在變化著,他在驚異偶們兩人居然會有如此驚人的胃口,興許在皇城老媽開業至今還從未看見過像偶們這樣的猛人。可從山裡出來的能有幾個不像偶們一樣表現表現啊,這是歷經千辛萬苦後的正常反應,這是由自虐向腐敗過渡的結果。
當偶們心滿意足離開皇城老媽的時候,外面天色已黑,琴台路籠罩在一片燈火闌珊之中。成都的夜是撩人的,撩得讓偶們沒有回小觀園的念頭,偶們要逛逛,偶們要消化消化。消化的結果是澇婆嫌天冷,非要買件衣服御寒,她一哆嗦,偶也哆嗦,偶的錢包也跟著哆嗦,結果無端的開銷又上了去,多化了三百替偶澇婆買衣服,偶咋就這麼倒霉啊。
回到小觀園已是半夜三更,打開房門的一刻,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,該死的馬兒給偶們留下了深深地記憶,讓偶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刻骨銘心的味道。敞開著房門打開著窗,讓氣味散發出來,過好久房間裡才沒了異味,安心地睡個好覺,享受在四川最後一晚的寧靜,夢裡偶似乎又回到了雪寶鼎。

10月5日
今天就要回上海了,可偶睡在床上不想起來,十來天的過程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,每一刻都是那麼清晰,那麼動人。窗外的鳥鳴唧喳著,花草的清香透過紗窗輕拂著偶們,這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時候,偶懶懶地躺在床上,一動都不想動,直到手機響起來。
還是王老五從北京打來的,「你啥時候回去啊?」還沒等他開口,偶先問上了。「今天唄,下午四點到上海。」偶算了算,說道:「你也別出機場了,偶們五點就到。就像上回一樣,直接奔杭州。」上次和王老五夫妻從成都回上海,下飛機後感覺沒過癮,見候機樓對面有大巴直接去杭州,就很自覺地上了車,一路上還電話聯繫了不少人,說在杭州糾集,當時打電話的情形有些像黑社會要在西湖火並似的,能聯繫的都聯繫了,結果只有一王姓兄弟有空,很沒面子地在杭州西湖三對夫妻六個男女徹底腐敗了一回。還在西湖邊上放風箏,用去的繩線不知有多少,反正偶們放飛的那風箏高度撞下一飛機是沒啥問題的。
電話裡王老五答應得快,他在北京肯定悶得夠戧,誰讓他不聽偶的勸呢。沒敢多聊,掛斷後偶就起床了,趁早還想一睹成都早上的井市生活,體驗一下成都老百姓的慵散態度。
洗漱完了到院子裡活絡一下筋骨,呼吸一下空氣,順便調戲了一下樹上鳥籠裡的一對黃毛鸚鵡,被它們啄得手指發痛,看來調戲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帶著懶散的心情出門逛街小吃購物,成都人民的生活就是愜意,一壺茶,一支煙,一桌麻將,他們比偶們更懂得享受,看著他們偶心裡除了羨慕還是羨慕,恨不得立馬就在成都落了戶。
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打發了一個上午,讓偶們充分體驗了成都的生活,只可惜時間對於偶們實在太短,短得讓偶們留下深深的遺憾和眷戀。成都,偶還會再來,也許有那麼一天偶會成為你的一部分。
回小觀園後整包出發,中午在寬巷子的大排擋上很愜意地打發了,因為大排擋上幾個巨大的沙鍋讓偶心動不已。嚼著碗裡的當地名吃燉蹄花,看著來往的行人發呆,一直到有輛麵包車打偶們眼前過。偶眼尖,這分明是航空公司的接客專車,趕忙揮手致意,車過偶們五六米才停住,上前一問,果然是來接偶們的。
車上已有一家人坐著,看著臉熟,澇婆反應快,說是昨晚皇城老媽在偶們後面那一桌的,一問果然。這世界真小,啥事都會發生,問及回哪裡,和偶們一樣到上海,真是老鄉見老鄉,兩眼淚汪汪,澇婆和她們聊個沒完,還不時調戲她們嬰孩車裡的小胖子,小胖子虎頭虎腦挺可愛,被偶澇婆逗得直樂。
進候機樓的一刻,許多人都閃躲著偶,偶也明白,一是偶的軍用包大,二是偶的軍用包臭,偶是習慣了,可別人受不了,還是辦托運吧,才就在偶包上打了兩道塑料條,就收了偶十元錢,這雙流機場真夠下流的,它開出這個價都不帶臉紅,偶從內心服了它丫的。
在偶們候機的邊上就是去拉薩的航班,其中一位老喇嘛讓偶和澇婆開了眼,全身都是金黃的,慈眉善目一看級別就是很高的主,最有趣的是頭上頂了半拉喇嘛帽,樣子和世界盃上的羅納爾多的半拉瓜皮髮型一個樣。偶和澇婆都有同樣的想法,就是拿著回上海的機票上錯去拉薩的航班,到這個讓偶們日夜思念的地方去流浪。
等待的心情是無奈的,等待的心情是煩躁的,只能看著來去的乘客打發無聊的時間,一直到上飛機的一刻偶才平靜下來。
離開的心情是苦澀的,離開的心情是悲傷的,成都已成為偶心中的痛,它讓偶留下太多的回憶和思念。
當飛機吼叫著掙脫地心引力衝向藍天的一剎那,淚水已充盈偶的眼眶,回望那讓偶夢牽魂縈的大地,偶真想像拉登手下一樣,駕著劫來的飛機,一頭撞向雲霧裊繞的雪寶鼎,讓那潔白神聖的雪山,留住偶的人,留住偶的魂。


全文完



後記
整篇遊記從10月22日開始動筆,結束於11月29日。原來計劃也就是寫個攻略流水帳什麼的,字數也沒打算過萬,可讓澇婆一教唆,竟然收不住手了,寫起來一發不可收了,到最後整成十萬有餘的中篇小說了。人自然辛苦了許多,這近一個月就惦記著爬格子,把偶的業餘愛好都拋一邊了。不過面對完成的遊記,心裡還是有種成就感,記錄的畢竟是偶的生活,留下的是偶的經歷。
從來沒有在網上發表過遊記,總是在別人的天地裡感受著同樣的心情。這次整出這算是夠長的遊記來,也不能和澇婆兩人獨自享用,就算是獻寶了。
說明一點,遊記中所有的時間地點人物完全真實,情節過程也完全真實,只是有些情節的細節上為取悅讀者稍作修飾,主要也是為了豐富人物的形象。遊記中的對話保留了七成的真實性,因為偶個人認為對話反映了人物的內心活動,稍加潤色的對話能豐富整個遊記故事。
每次從成都回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,成都始終在偶心裡佔據著,也許四川的群山就是偶的心結。
2005-08-29 14:29:01  By: 九寨溝旅遊  返回頂部 返回頂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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