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夢的地方
九寨溝是我認為世上最美的地方,如何還有比她更美的,那麼就盡可以展開你的想像去天堂吧。
一個人流浪
不記得是誰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及的這個名字—九寨溝,那時的我懵懂。後來讓我深入瞭解九寨溝的是看了一個朋友的相冊,相片中,藍的水綠的樹中就顯得她不美。於是我迫切地想去,迫切地要親眼見一見仙女的真正相貌。
在無人相陪時,我氣急敗壞地隨便報了個團,獨自奔往九寨溝。
我得說,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一個情緒動盪的人,從15歲談戀愛至去九寨溝前,我一直都處於愛與被愛中,一直都被愛折騰得「死去活來」,從未過過平靜的日子,平和對於我來說就只是個詞兒而已。然而此次去九寨,讓我獨處了整整十天,面對整潔而美麗的世界,我的壞脾氣似乎也隱匿起來,留給我、並教會我平和。加之我去時正趕上那裡的雨季,所以,我的旅征還略有憂鬱。
有故事的人
我喜歡坐火車,長長的旅途,身邊是不同目的卻有共同目的地的人,每個人似乎都帶著每個人的故事出來。
在火車上坐了十幾個小時的我有些煩了(應該說躺煩了),於是請下床幫忙看著行李,便去了餐車。餐車很擠,大多是沒有坐票和臥鋪票的人,老老小小一大堆。好不容易找了個座位坐下,點完菜,便四下裡張望,想找個人聊聊,一眼便看中坐我對面的那個清清秀秀的女孩子,於是對準了她的眼睛,然後笑了笑,沒想到的是我們倆心照不宣地同時張嘴說出「一個人?」,於是不得不再笑笑。她說她是剛從洛陽上來的,要去西安,沒買到坐票,只得擠餐車,看著她用筷子劃拉著飯一副沒胃口的樣子,我都不餓了。終於在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結束我貴而難嚥的午餐,我客氣地告了辭,並說出我的車廂號,說如果餐車不讓人呆了便讓來找我,便回到鋪上去睡了。
如果我一直睡下去,沒有被上鋪那個討厭孩子吵醒,也許我們就會像同行的許許多多的人一樣擦肩而過,但是我醒了,而且一肚子氣,便下了鋪,想到邊兒上坐坐,我看見了她,她正有些尷尬衝著我笑,解釋道「餐車不讓人呆著,別的地方又人——」。
「唉,甭說了,又不是我的地方,坐著唄,還能和我聊天兒呢。」於是我們真正地聊了起來,聊北京的故宮(她喜歡),聊洛陽的牡丹(我喜歡);聊工作(我討厭),聊旅遊(她討厭)。於是我笑了「那你還去西安?」
她突然沉默了,頭低了下來。我驚訝了,隨後便看到她撲簌簌落下的眼淚。一下子我不知道說什麼好,只好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關,往她的手裡放了一張紙巾。許久許久,她哭著我看著,就連上鋪那個討厭田孩都睡著了,靜靜地,只有火車隆隆地在飛馳。漸漸地,她平靜下來,有些窘迫地看著我,我輕輕地說「願意說說嗎?我會是個很好的聽眾。」
她猶豫了一下,於是我聽到了一個普通卻讓人心動的故事:他倆同學,大學畢業後,他去了西安打工,為了多掙些錢娶她。她幸福地在洛陽等他,每個月六百多元的工資一半兒用來打長途、寄情書,一半兒儲存起來當路費去西安看他。但是,兩年都過去了,他也掙到了些,只是彷彿忘記了初衷。越來越少的電話和絕跡的信件讓她擔心起來,於是意料中又在意料外地出現了早上電話中那個睡意懶散的女聲(為了省錢,她的電話都是在夜半或凌晨打)。她讓他解釋,他卻除了「我要和你分手」外什麼也沒有。於是她想也不想,跑到車站,買了張最早能西安的車票,臉也沒洗(我這才注意到,她只背了一隻小得可憐的包兒,小得連錢包都放不下)。
她的眼淚如水注,我望望窗外卻是陽光明媚。
「你覺得還有必要再——」我想勸阻她。
「我要去西安把他搶回來,我相信我們的感情。」她用堅決的口氣回答著我,可是她的眼裡卻充滿了不自信。我暗自感歎女人的癡纏,卻早料那會是個怎樣的結局。
西安到了。她卻遲疑了。我對她說:「去試試,來都來了,難道就此放棄?」她笑了,卻不燦爛。我送她到站台,並互留了地址。她轉身走了,我突然擔心起來,叫著她的名字「記得回家。」她向我招招手,走了。
上了車,我的心情變壞了,突然想回家,想找一個殼把自己罩起來。
一程山水一程歌
駛出都江堰市區,車子便在山裡穿行,空氣清新得像呼吸著純氧。岷江在我們身邊緊追不放,時不時用湍急的水聲調戲著我們,引誘我們想放棄九寨溝之行而隨它而去。
山是綠的,不像北方的山綠得虛偽,這裡的山綠得真實,高的是樹,中間的是灌木,矮的是草,層次分明,讓你看不到山的本色;這裡的山是柔的,柔得如水一般。不懂為何所有的文人墨客都將山比喻成男人,難道不曾見如此溫柔且多情的山嗎?清澈的綠是女子的衣裳、微醺的風是女子輕柔的髮絲,嬌艷的花是她髻邊的裝飾、水畔的圓石是她美好的足踝。
雲隨著山的起伏變幻著,時而杳無蹤影,時而濃厚深沉;藍藍的天像——我該如何形容它?用「清澈」,用「碧藍」,用「潔淨」?不,都不是,那種感覺就像處女的唇,那麼的美好而聖潔。
這樣的路上,十幾個小時我一分鐘也未曾閉目,唯恐錯過了一點點美景而遺憾。路上還確實遇上了一場奇異的景觀。走過松藩鎮時,天越來越陰,我們一直以為大雨會下起來,但是,雨卻彷彿和我們遊戲:雨點總是落在車前風擋,而車身卻滴雨未沾;前方陰雲密佈,而黑雲卻篩過陽光,露出絲絲金色,如珠簾般展示在我們面前,而在烏雲兩端各有一段彩虹。
藏族導遊一路上為我們介紹著沿途景區,並不時為我們介紹著藏、羌的風俗。在眾人的要求下,導遊為我們唱起了動人卻難懂的少數民族歌曲,雖然聽不懂,但卻可以更用心地品味著曲調中的迷人之處。
夢開始的地方
好心的導遊為了讓我們有更多的時間遊覽九寨溝,五點鐘便「morning call」我們。天剛蒙亮,我們便駛進九寨溝景區。以為我們是起得最早的人,誰知九寨溝卻已人頭湧動。清晨的溥霧混和著草的清香,在身邊圍繞,有如蒞臨仙境。天陰著,心情卻明亮著。
上了山,天開始下雨,在雨霧的籠罩下,群山顯得分外的綠,也分外的沉靜。這沉靜並非是北京郊區大山所能擁有的,這沉靜分明只能屬於這世外的仙境。
沿著平整的路,我們走。柏油路面比迎接全國衛生大檢查的北京街頭還要乾淨。九寨溝是我所到過最乾淨的景區,不是那種刻意做出來的乾淨,到了這裡,每一個人都極自覺地將垃圾收好,沒有人吐痰,就連吸煙的人也會招來眾人的怒斥。
這裡的水很美,美得讓我目眩:這哪裡是水?你可說它是任何東西,但絕不可能是水。它們深藍、它們蔚藍、它們墨綠、它們淡黃-------它們明明是精靈的眸子,注視著,我有一種想深入的感覺,想走進去,去探究裡面的內容。可的用手捧起來,色彩卻從指間溜掉了。於是我忽然明白了,九寨溝的美是你帶不走的,你只能到這裡親自來看來品,技術再好的攝影師也帶不走九寨溝的萬一的美。
九寨溝的水是有情的,雨絲打落進去,引得她波光斂艷,似是淚光盈盈;婉轉回眸間,似乎閃動的不是你的目光而是她的,並且是一位你心怡已久的女子對你脈脈含情的一瞥,當你激動得想與她對視,打開她心靈的小窗時,她卻又在一串漣漪中飄然而去。無雨時,你真得可以看到一面鏡子,平平整整,由不得你不去想在它面前看看自己,當然,此時的你也一定不美麗的。
九寨溝的美讓我聯想起初戀:那麼的美好,略有些憂鬱,但卻又是最開心的日子,有一點點酸,卻也是極甜的。許久不曾有的回憶隨著九寨溝的水湧進我的心:春天的薔薇、夏天的暴雨、秋天的蘆葦、冬日的北風。那一年,我十五歲,花一樣的季節-----
九寨溝的水是變幻的:靜如鏡海。動若珍珠灘;舒緩如草海,激盪若熊貓海。這裡還有許許多多的瀑布,大大小小、寬寬窄窄,在綠樹如蔭、芳草萋萋的掩飾下彷彿天堂中墜落的仙子讓人心動。
迷亂
「黃山歸來不看山,九寨歸來不看水」。這是誰說的?對。
九寨溝的水的色彩變化多,多得讓你恨自己為什麼不去學水粉,不然你也不會感慨這許許多多的色彩你不能叫出十之一二,於是你迷惑了:這是人間的色彩嗎?明明是綠,又怎可弄出這許多種來。
九寨溝的水很清,清得一看到低,並且讓我錯上「賊船」。在長海,我們被熱情的藏族船工招呼上船(當然是要付錢的),穿上雨衣,以為自己又找到了一處浪漫:雨中遊長海。快艇飛速地行駛地湖面上,小船工為了好玩兒還令快艇東搖西晃地,我緊張,死死地抓住船邊和椅角,驚聲尖叫,中文加英文「STOP!STOP!我不會遊泳!!!」沒人理我。
一個東北男人說:「這水真清,還挺深,怎麼也得十六七米。」我嚇了一跳,忙低頭看了看我穿在身上的救生衣。小船工頑皮地笑笑:「十六七米?長海最深處,也就是咱們現在的位置是一百三十多米。」
???
船上一片靜止,似乎雨滴都凝結了,東北大哥也緘默了。於是小船工更得意了,東張西望,看到我問:「你害不害怕?嚇死了吧?」可厭地說著,並且故意將快艇弄得如無照並且酒後駕車一般。
「不怕。」我平靜地說(我真的不怕嘍,連手都鬆開了),看他不解,又補充了一句「一米和一百多米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。」
他迷惑了。
情人的眼淚
在遊歷九寨溝這幾天裡一直都在下雨,淋淋瀝瀝地,少了幾許情趣:由於下雨,我們不能在露天看少數民族的歌舞表演,不能趕集似地到達目的地,拍出的照片兒效果不好,還差一點兒沒去成黃龍(九寨溝下雨,黃龍下雪)。但在要離開九寨溝時,我卻覺得小雨下得正是時候,代表我流不出的眼淚。彷彿情人的短聚。我說(對自己):我會回來的。
小城故事
我喜歡成都——那是沒去時便知成都有諸多美味,而且便宜。在成都散團後,我一個住了兩天,成都市佈局不如北京,其實空氣污染也蠻重的,我經常會因此而流眼淚。交通也擁擠。但是成都是座古城,不僅有老店名吃,還有文殊寺、青羊宮、杜甫草堂。
成都的人也比較熱情,尤其是的哥,會很認真地為你介紹好吃好玩兒的地方(還有一個的哥免費送我去了中醫學院附近的小吃城),當然沒有宰客的現象。
在成都,飲茶不是北京人自詡得那樣高貴,隨處可見茶樓,沒事兒的人,一壺茶,一盤瓜子,一個下午,幾塊錢,很是愜意。
成都也是讓我此行滿載而歸的地方:朋友要的茶葉,同事要的燈影牛肉絲,姐姐要的牛肉乾兒、老爸要的燈籠辣椒和四川花椒、我自己要的臘肉和臘腸,還有送人的香菇和竹蓀------
結束
每次出遊都會有遺憾,這次也不例外。最大的錯誤就是不應該隨團,總是在趕時間,九寨溝至少要玩兩天,而且應該住在景區裡(反正門票中含住宿);其次出遊準備不充分,所帶得食品、衣物都有不夠(誰知那裡會下雪);然後是買的膠卷不夠,以為四卷足夠誰知——同行的兩個女孩帶了20卷呢;再有,由於下雨沒有遊覽松藩古鎮,大憾。
不過我對自己說:反正還會再去的,你還沒有見過九寨溝最美的秋季,最潔白的冬季和最具生命力的春季呢。
還有一名話更貼切這段的標題:有故事的她還在與我聯繫,而結果便是——標題——當初的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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